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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死过一次才学会爱自己》:求助无门的霸凌,剥夺了我的自我价值

2020-06-10 104 ℃

求助无门的霸凌遭遇

操场上的孩子把我团团围住,齐声唱道:「森巴,森巴,小黑森巴!」因为我较深的肤色和毛躁的捲髮,她们总嘲笑我是「小黑森巴」。小黑森巴是故事书里的人物,我们在课堂上读到了这本书,他是来自印度南部的一个黑皮肤小男生。忍受这些无情的嘲弄,是我在私立英国学校就读的代价。

八岁的我又羞又窘,脸颊阵阵发烫,脑袋里满是困惑。包围我的人群越逼越近,我不知该作何反应。「她们为什幺要这样?」我无助地想。「长成这样我也没办法啊!我该怎幺办?骂回去?打她们?报告老师?」

我困在原地,动弹不得,眼睛四下张望,找寻校园导护老师的蹤影。终于,我看到她了,但她人在操场另一头。有一群小朋友在玩翻花绳,他们要她加入,她和他们有说有笑,我没机会引起她的注意。何况操场上那幺吵,几百个小朋友跳绳的跳绳、玩接球的玩接球,还有其他各种热闹的游戏,反正她绝对听不到我的声音。欺负我的人在开始一连串的猛烈砲轰之前,就已经先确定好她们离老师够远了。

我忍住眼泪试图脱困,希望能突破重围跑出去。但即使我设法推开她们,这群女生还是继续把我围住,步步进逼,甚至拉扯我的背包,让我想逃也逃不掉,直到我一路退到操场边缘校舍大楼的石墙为止。

我多幺希望天空轰隆一声被雷劈开,有某个电视节目上的超级英雄从天而降,击退这些操场小霸王,带我飞到安全的地方,让我对她们哈哈笑!但在那当下,说真的,我并不奢望那幺戏剧化的发展,只要有人解救我就好,谁都可以,甚至说不定是那些女生其中之一,突然良心发现挺身为我说话,不惜和她的同伙窝里反。我飞快地想像着所有我但愿能发生的转机,可叹那一切都没能实现。

于是,我背靠着墙壁站在那里,受到六个小霸王的压迫。除了这六个女生,全世界没人看得到我,她们六人都比我高大许多。我一度考虑踹她们的脚趁机脱逃,但我能做的却只是紧靠墙壁,退到无路可退,闭上眼睛等待大难临头。突然间,六个女生当中最高大的琳内特一把抓住我背包的肩带,几乎把我从地面上拎了起来。我踮着脚试图取得平衡,而她就那样揪着我的肩带,直勾勾看着我的眼睛,嘶吼道:「把你的午餐钱交出来,森巴!」

这时,我已经在啜泣了,控制不住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。我感觉到自己在发抖,她鬆开了手,好让我伸手到包包里拿钱。爸爸那天早上给了我零用钱,让我在下课时间买果汁和零食。正当我要把那些硬币交给琳内特时,上课钟声响了。琳内特从我手里把钱夺走,六个女生立刻转身开始朝校舍入口跑去。她们很快就会在教室里安顿下来,若无其事地继续过完这一天。她们一跑走,我只觉得双腿一软,整个人滑到地上。我就这样倒在那里,止不住地啜泣。

格格不入的黑娃娃

在香港还是英国殖民地时,身为一个就读英国学校的印度学童,我实在是很少见的特例。我还记得在同一学年稍早时,妈妈带我去见校长做入学面试。校长是一位看起来很严厉的女士,剪了个短短的鲍伯头。她的态度彷彿在说:我能在这所权威教育机构就读算我侥倖,所以对于能够享有这种特权,我应该要心怀感激。

开始上学之后,其他小朋友不仅在操场上叫我「小黑森巴」,他们还会叫我「黑娃娃」,或者更难听的「黑鬼」。「黑娃娃」是我们这边很流行的故事书人物,有着黑色的皮肤、肥厚的红唇、毛躁的蓬蓬头和凸出来的大眼睛。又因为我还满容易拿到高分的,他们也叫我「爱现鬼」。他们甚至会破坏我的置物柜,偷走里面的东西,像是我的新色笔。不为了什幺,只为了给我难看。在这整个过程中,害羞内向到极点的我从来不曾反击,以致让自己继续成为一个很好下手的箭靶。

有时候,这一切的恶行伤我之重,使得我躲在女生厕所的隔间里,哭到再也流不出眼泪为止。我还记得有许多个夜晚,我也是一直哭到睡着为止。我觉得自己彷彿被逼到一个又黑又深的死角,无路可逃。除了优异的成绩之外,我对学校深恶痛绝。

这些嘲弄让我羞愧难当,因为我觉得肤色较深似乎很可耻。我也深信一定是我哪里做错了或说错了,才会导致其他人这样对我。但我想不透自己到底哪里不对或不好,我要怎幺改进才能让其他小朋友肯接纳我。很快的,我开始认为自己真的很失败,我就是不如其他每一个人。

因为深深觉得自己一定有什幺地方不对,所以我从来不会向任何人提起,不仅包括我的老师,甚至包括我的父母。爸妈总以为我在学校过得很好,我尤其不想让他们失望。在某种程度上,我可能也感觉到如果我说了,那些小霸王只会更生气,说不定会对我更坏,或是因为我打小报告而报复我。

另一个导致我压抑自己的因素,源于我来自一个性别不平等的文化。在我们的文化中,女性被视为次等公民。甚至在很小的时候,我就已经意识到这种不平等了。虽然这和我受到霸凌的遭遇没有直接关係,因为那些欺负我的小朋友全都是女生,但文化上的因素确实加深了我的自卑,导致我在其他受到不当对待的处境中也选择闷不吭声。

挚友的背叛

就在那一年,我和一个名叫丽雅娜的印度女孩结为朋友。她比我高一个年级,也遭遇到霸凌,我们很快就变成好朋友。第一次拥有一个好朋友的感觉真好,我觉得可以和别人分享发生在我身上的一切。我俩形影不离,相信这样就可以击退那些小霸王。我们会互相捍卫、彼此相挺。

在广大的校园迷宫中,我们在错综複杂的校地範围内找到祕密基地。在这些地方,我们感到很安全。我们会把点心和午餐带到祕密基地,知道没有人会过来抢走它们。放学后,我们也会去对方家里玩,週末时甚至在彼此家里过夜。我们都是野丫头,总爱一起骑脚踏车、溜滑轮、踢足球、玩板球。

后来有一天,一切风云变色。显然,琳内特和她那伙人在下课时逮到丽雅娜,威胁要打她。丽雅娜一时软弱,告诉她们说只要放她走,她愿意带她们去看我躲在哪儿,并且帮她们一起对付我。为求让自己脱困,她拿我当作交换条件,不惜牺牲我。琳内特和她的朋友们同意了这笔交易。

所以,当琳内特一伙人唱着熟悉的「森巴、森巴」,出现在我们最爱的其中一个藏身处时,我的震惊可想而知。但最让我震惊和惶恐的,莫过于看到丽雅娜成了她们的一分子!我最要好的朋友非但没有解救我,没有站在我这一边,甚至还亲自带她们来找我!我伤透了心,她的背叛比她们的霸凌伤我更重。比起其他的一切,这件事更让我觉得自己实在没有身为一个人的价值。

如今回顾起来,我体认到霸凌在情感上对我造成的伤害有多深,而且是多幺根深柢固地改变了我。霸凌让我想要隐形起来,不要引起任何注意,默默过我的日子。霸凌让我畏惧人群,使我尽力让自己远离雷达,从不参与话剧或学生会之类的活动,免得被别人的雷达侦测到。我穿得很土,不去追随其他小朋友认为时髦的潮流。我痛恨团队运动,因为我总是最后一个被团队挑走。我也很不喜欢分组作业,因为我知道没人想要我在他们那一组。

儘管妈妈持续不断地想把我从壳里拉出来,但在我的青春岁月中,我仍旧非常害羞而退缩。因为追根究柢,我觉得自己不够好、不可爱、惹人厌、长得丑、很没用。不只一次,我认为唯一的出路就是自我了断。我死了,她们就会尝到教训!我还记得自己在十三岁左右是这幺想的。这种想法几乎有一种悲壮感,就彷彿我是为每一个受到霸凌的孩子而牺牲自己的性命。有关单位想必会受到撼动并加以关注,尤其如果我留下遗书,说明我为什幺做出这幺骇人的选择。就连那些小霸王也会很震惊,说不定震惊到想要改变自身行为的地步。

但在下一刻,我紧接着就想到自杀只会打击我深爱的母亲。我知道她无条件地爱着我。在那些绝望的时刻,光是想到她,就足以让我打消自杀的念头。甚至只要稍微想像一下我的死会让她多幺悲痛,我就会哭得更厉害,使得我在真正让计画成形之前就作罢。

毕竟,我已亲眼目赌过妈妈为孩子的死而悲痛不已的景况。在我八岁时,我们失去了我那只有两岁的弟弟。他生来患有唐氏症,心脏也有缺损。我永远忘不了他的死带给父母的打击,以及我母亲花了多久时间才克服哀痛。单单是这段记忆,可能就构成了我今天之所以还在这里的最大原因。

动荡不安的青春期

随着青春期的到来,身体开始发育,我发现自己会想用宽鬆的衣服藏起变化的身体,以免惹人注目。我把头髮留长,因为隐没在浓密的长髮底下带给我一种安全感和保护感。我怀着不要有人注意到我的希望度过求学生涯,因为我相信只要没人看见我,就不至于有人会找我麻烦。

其他孩子一起出去玩,一同参与各式各样的课外活动(例如休闲运动)和有趣的週末聚会(例如校园舞会),我则一概敬而远之。我不想去了又觉得受到冷落。放学后,我宁可在家陪家人,或者自己一个人听听音乐、看看书。有时候,我的家人会和其他家庭的人一起出去,我很享受这些活动,但我从来不曾告诉任何人我在学校碰到的事。这部分始终是令我感到羞耻的祕密。

当然,我的童年并非一无可取。事实上,我的生活在许多方面都很精采也很神奇,尤其是浸淫在香港的多元文化与多种语言之中。如今要拿任何东西来换我在那里长大的经验,我一定不愿意。但我心里的伤害已经造成,时间的炸弹已然开始倒数计时,只等着在更后来的人生阶段中爆炸。

如同童年受到的任何一种不当对待,霸凌会从根本上深深地改变我们。如果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,而且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,霸凌便足以永远影响我们看待世界的眼光,以及我们看待自己和人际关係的眼光,即使是在霸凌事件结束很久之后。当一个孩子早年就经历霸凌,这孩子日后对人生的预期都会因而改变。毫不意外地,在人生中的早年岁月,我其实都预期自己会遭到拒绝。我持续允许霸凌发生在自己身上,这种被动的表现只反映出我内心对自己的观感,而这种观感接下来延续了很多、很多年。

结果导致后来在人生中的每一阶段,我都认为要非常努力才能证明自己——证明自己在各方面的价值,也证明自己值得得到一点点正面的回应。霸凌的经验也让我对负面批评十分敏感,我会默默地在心里把这些负评夸大。但霸凌对我造成的最大影响,可能在于每当真的有人给我正面回应时,我反而会觉得自己不配得到他们的讚美。接下来,我要幺会拒绝他们给予我的关注,要幺会对他们过分感激。于是又导致我刻意讨好他们,想向他们证明我真的值得受到正面的关注。有时候,我讨好他人甚至到了让自己成为脚踏垫的地步。

一言以蔽之,霸凌剥夺了我的自我价值感。

学习爱的真谛

所以你就可以想像,濒临死亡时的体悟,对我而言是多幺不可思议。在濒死之际,我发现自己不只值得被爱,而且也真的是宇宙间一个美好、辉煌、强大的创造物。只因我是我,我就值得无条件的爱。我在各个方面都独一无二、不同凡响,而且独具价值。我不需要任何努力就值得拥有这份爱的礼物。我不需要为了收穫宇宙对我既深且久的爱,而特意播下任何种子。我什幺也不必证明,什幺也不必达成,什幺也不必改造。事情本来就是这样,一如日出日落般确定。

在濒死之界晶亮的光芒下,我明白了在学校所遭遇的一切并非我的错。那些小朋友的行为纯粹是出于自身的不安,因为她们也觉得自己不被爱且无能为力。然而,她们得到的宇宙之爱就跟我一样多、一样深。她们也一样美好而不可思议,儘管她们就像我一般并不知道这一点。她们把自身的无价值感投射到我身上,只因她们可以这幺做,而不是因为我做了什幺,活该受到这种对待。

我也很神奇地看见,无论是她们或我的所作所为都不需要原谅。我们的所作所为全都是出于无知,纯粹是因为社会灌输给我们的东西,而我们的社会也失去了它对神性的认识。我们所经历的一切,不分好坏,都是找回无条件的爱必经的过程。

书籍介绍

本文摘录自《死过一次才学会爱自己:原来,此生即是天堂》,橡实文化出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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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艾妮塔.穆札尼(Anita Moorjani)
译者:祁怡玮

在历经二〇〇六年原本癌症末期,却短短三天内完全复元的奇蹟之后,艾妮塔的人生彻底转化了,她开始赴全球各地分享自我疗癒的经验,接受採访。然而,对于重返人间的她而言,人生从此一帆风顺了吗?有些时候,她也会陷入人际关係的考验,「不爱自己」的老毛病又再回来,但藉由一次一次的自我觉察,以及对于宇宙全然的信任,濒死经验带给她的收穫,已渐内化成一股自我安顿的力量。

如今,十年过去了,艾妮塔对于生命、对于爱、对于这世界,有些什幺新的领悟?她说,疗癒就是把从前的自己爱回来。但爱自己,说来简单,困难的是该从何处着手?该如何觉察并跨越那些「感受不到爱的障碍」?我们可以把身在人世间的这辈子活成天堂,只要我们明白箇中道理,以及需要做什幺来实现它。天堂不是一个地方,而是一种状态。其实,天堂一直就在我们眼前,可惜我们认不出来,因为层层叠叠、根深柢固的错误信念,已遮障了我们双眼。

只要刬除十个「不爱自己」的常见迷思————社会灌输给我们的错误信念,当下就能体验生命是一场丰盛的飨宴!

错误信念1:别人对我不好,是因为我不好错误信念2:爱自己是自私的错误信念3:真爱就是毫无底线的付出错误信念4:别人有毛病,我也一定有问题错误信念5:我们的健康是医生的责任错误信念6:暴戾充斥的新闻能带来安全错误信念7:死后的审判与惩罚必然会发生错误信念8:灵修就是修到没有小我错误信念9:女性是低下的性别错误信念10:勉强自己只要正面思考《死过一次才学会爱自己》:求助无门的霸凌,剥夺了我的自我价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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